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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祥妲说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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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评论人。个人专栏《蜜蜂经济寓言》。房地产、货币、产权与自由。 约稿信箱:zj6840@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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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地产市场化改革的“失败”与向计划经济的回归  

2011-12-26 08:45:5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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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房地产市场成为一个现实社会问题和经济理论关注的问题,是因为人们对这个市场的改革结果和运行现状存在太多的不满和失望。这种不满和失望无疑是有理由的,相对于其他行业,房地产市场的确呈现了太多不尽人意的现象。我在前文中已经提到了一种由这种失望情绪造成的观念,即市场失灵论,这种失灵理论要求政府对市场加以干预,以恢复和强化市场的正常功能。还有一种更为激进的观点是市场失败论,该观点认为房地产市场的现状已经大大偏离了改革的初衷,市场化改革已经彻底失败,应该恢复计划经济代替失败的市场,以挽救整个经济,真正造福大众

失灵论和失败论都是对市场化的某种形式的否定,也都要求一些外在于市场的制度或政策。二者之间也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它们的政策要求是相通的,有时候会互相转化。现实中,最彻底最坚决的计划经济支持者并不多,但是他们却可以为所有反对市场的观念提供思想基础。大多数人都能够看到完全恢复计划经济的恶劣后果,他们主张用部分计划的办法来改造市场。中国有着深厚的计划经济思维的土壤,很多人随时准备对任何计划经济手段表示支持。当计划经济式的政策手段不断地造成市场中更严重的恶果,他们也就更加失望和不满,更加对市场化改革失去信心。那么,全面地向计划经济回归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如此,澄清市场化改革过程的真相绝非毫无必要。这就要求我们对市场中那些糟糕的现象给出正确解释。计划经济的支持者认为房地产的市场化改革失败主要表现在这样几个方面:1,它无法有效地配置资源;2,它造成了一系列凭靠市场自身无法解决的社会问题,比如贫富差距拉大;3,它变成一个纯粹的投机场所,失去了服务于大众的功能,不能有效地帮助改进人们的生活。改革走进了死胡同,单靠进一步深化改革已经不可能解决这些问题,除了废除市场经济,别无他法。

支持市场经济的理论不能对上述问题视而不见。毕竟,市场经济本身并没有任何神圣之处,只要人们愿意,总可以在某些方面、某种程度上废除市场经济。对市场经济的支持,来自于对经济规律的理解和认同,来自于理性分析。市场化改革要真正取得成功,也取决于人们对反市场思想危害的抵制和警惕。

认为市场无法有效地配置资源的观念,忽视了中国房地产市场最为特殊的一面,即它的最重要最基础的要素——土地,并不真是由市场来进行配置的。尽管从表面上看,有所谓的土地市场,有招挂拍的“市场定价机制”,但这仅仅是形式上的定价机制的“市场化”。向房地产市场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权利由国家垄断,每年能够进入房地产市场的土地总量也被严格控制,市场并不能根据价格的涨跌来调节土地供应量,这些都要由政策来决定。有意思的是,计划经济的支持者当然也是主张对资源施加管控的人,他们一边要求政府更加严格地控制土地供给,一边要求市场要满足人们的需求——还不用说城市化进程正在大大地增加这种需求——这种自相矛盾的要求当然是市场无法实现的,那结论自然是要实行计划经济。

仅仅定价机制方面让渡给市场去完成,并不是真正的市场化,其唯一真实的作用只是最大化垄断机制下的政府收入。市场的确未能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但并不意味着它无法实现,因为它的这部分功能已经被剥夺了。

市场化过程中产生的贫富差距拉大的社会问题和过度投机问题,其实都是这种资源配置方式的结果。中国现代化进程客观要求农村人口持续地城市化,这必定产生出大量对城市住房的需求。住房土地供给的总量控制加剧了供求之间的矛盾,再加上多年持续的信贷扩张政策,房价整体上涨的趋势一直未能扭转,这当然引发大量的投机活动,同时也造成能够获得优厚的信贷条件和贷款机会的人与其他人群之间的贫富分化。

不管我们的市场化改革有多么不彻底,现实中总归还是有一个房地产市场,开发商和购房者之间在进行着自愿的交易。在现有制度条件下,开发商为了获得土地和信贷,也极有可能做一些违背市场原则的事情。这当然很容易让人们将一切问题都归罪于市场、归罪于开发商。很大程度上,这都是因为没有多少人能够认识到“在市场中发生”和“由市场造成”这二者之间的区别。认定“只要是市场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就必定是由市场(的固有缺陷)造成的”,是过高地估计了市场的能力,在一个政策干预无处不在的地方,这就更加不真实了。

最坚决的计划经济者针对的也不仅仅是房地产这个单一市场,他们要否定的是整个市场经济改革。而有些不那么彻底的计划经济支持者,则抱着一种“房地产市场特殊论”。他们认为市场经济原则不是普遍适用的,有些行业适合搞市场经济,有些行业则不适合,而房地产市场正是这不适合的。还有一部分人认为,政府应该在市场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当然也就是实现了一些财富增加之后,就接手过来,担负起分配这些产品的责任。这样,就可以既收获了市场经济带来的好处,又避免了它的弊端,可谓一举多得。

房地产市场特殊论的支持者不可能提出前后一致的理由,他们也只能重复对那些令人不满的现象的控诉。如果说房地产市场有什么特殊之处,那也只是政策层面的特殊,是市场化程度严重不足的特殊。市场的糟糕表现,其实都是计划经济思维本身的结果,比如对土地利用的计划,以及针对“合理价格目标”的调控(计划出来的价格)。多年来以市场化改革的名义所推行的政策,很大一部分都是反市场的。计划经济的支持者显然对这些事实完全闭目塞听。

主张由政府来分配市场创造的产品和财富的人们,未能理解市场运作的机制。在市场中,财富的创造和分配是同一个过程的两面。不能想象开发商在被剥夺了按照市场价格准则获取利润的权利之后,还会有继续生产建设的激励。把开发商的“暴利”归结为其贪婪的本性更是不得要领,暴利的获得要有购房者肯买单才行。用惩罚性的措施去削减开发商的“暴利”,只会进一步减少供给,造成更大的供求矛盾。废除了市场分配产品的功能,也就同时摧毁了它创造产品和财富的功能。混合式的半计划经济是不可能实现的,它一旦开始实行,就必定会要求对生产也执行计划和管控,结果就是滑向全面的计划经济。

鼓吹计划经济的人,期待着可以按照不低于某种“最低标准”的条件,为每个人提供住房。这的确是市场无法做到的,但是计划经济同样不可能实现这个目标。这种想法只是反映出人们的机会主义心态——总有人希望能够“生活中计划经济的摇篮中”。他们不愿意为自己的生活负责,不愿意用个人努力去改善生活条件。政府提出的一切违背经济规律的政策,都恰好迎合了他们的心理,也获得了他们衷心的拥护和支持。

人们急于将那些令人不满的结果归咎于市场原则的失败!却很少有人意识到这其实是管制和计划的失败。我们已经说过,市场不是人格化的主体,它无法为自己辩护,但是它会对一切违背经济规律的政策措施和观念都施以及时又适当的惩罚。每个人基于自利动机的行为和选择,都会通过市场的运行过程,否定他们自己的错误思想。

就像本文开头所揭示的那样,我们的房地产市场化改革还远远没有完成,还需要人们不断地努力去推动减少行政干预和计划。这要求人们认识到自己里真正利益之所在。我们今天高度关注房地产市场,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不必再关注它。从什么时候开始,房地产问题不再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社会问题,不再需要那么多的调控,就说明市场化的改革已经真正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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