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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祥妲说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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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货膨胀和税档潜升让国富民穷  

2011-07-27 21:42: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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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原发于《中华建筑报》

名词解释 税档潜升:因为通货膨胀带来名义收入上升使人被动地提升到更高的个人所得税累进档次上,从而被迫按照更高的税率缴税,称之为税档潜升

 

财政部发布的上半年税收完成情况显示,在经济形势并不算乐观的现实背景之下,税收依然高歌猛进,实现了同比近30%的增加。真可谓是通货膨胀阴霾笼罩之下难得的亮点。其中,个人所得税以35.4%的增幅排在各个税种的前列,在总量较多的几个重要税种之中仅次于企业所得税,为政府财政收入增加做出了重要“贡献”。

财政部对于税收所以能快速增长的解释中,提到了一个重要的因素:价格。我国绝大多数税种,如增值税、消费税、营业税、关税和进口环节消费税、增值税等,都是从价税,商品价格的涨跌对税收总量的影响很大。联系中国目前的物价形势,无论是工业品出厂价格还是居民消费价格,其实际增幅都非常高,这也自然让税收水涨船高。只是,财政部的解释中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个人所得税依其本质也是一种从价税,而且还是一种高度累进的从价税。劳动者的名义收入可以看作劳动力要素的价格。这个价格在通货膨胀时期的提升幅度并不比其他价格小。而由于累进税制的原因,其价格变动对单税种税收总量的影响,也要显著得多。因为在名义收入增长较快的时期,会有更多的人被动地提高到更高的累进税档次上去。这样,他们的个人所得税税负就大幅增加了。税档潜升就这样悄悄地发挥着增税作用。

在中国的各个税种当中,只有个人所得税是需要个人报税,因而表面上与大众的关系也最为密切。当然对这个税种的调整,也最能引起人们的重视。今年的个人所得税法修改和调整过程也理所当然地受到广泛关注。在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最主要的变化就是将个税的免征额度由2000元提高到3500元。从表面上看,这是较大幅度的减税(免税),是可观的“惠民”政策。但是我们回顾个税变化的历史就会发现,近十年中,中国的个人所得税免征额度,已经经历了800元、1500元、1600元、2000元等数次提高,而同时个税的总量也仍然有着巨大的增幅,其占全部税收的比例也一直大体维持在6.5%-7%区间,没有明显的下降。换句话说,个税免征额度的增加,并没有真正降低人们的个人所得税税负。个税与总体税收的增长大体上是同步的。考虑到财政收入占国民生产总值比例一直在攀升,所谓的“减税”,只不过是不那么快的加税罢了。

造成这种名减实加的各种因素中,尤其容易被人忽视的同时又最重要的就是税档潜升。因为,一方面通货膨胀对个人收入变化的影响极不平均,通常还需要较长时间才能够显现出来;另一方面,我们缺乏有关的数据来做参考,政府也更愿意极力掩盖税档潜升对人们缴纳更多税收的影响。但有一点是清楚的,通过个人经验对历史的回顾,人们很容易发现,他们身边被纳入个税纳税人行列的人,是逐年不断增加的;而人们纳税的总体税率,也因为累进的原因而不断地增加。总体上,越来越多的人成为纳税人,人们缴纳的税额也越来越高。

是持续的通货膨胀,才让人们的名义收入极不平均地增加,带来了上述这种税档潜升的效果。同时通货膨胀也在大幅度普遍提高着消费品价格,这就让人们的名义收入增长被吞噬,其真实收入——即名义收入所能带来的真实福利享受——可能是缓慢增长、停滞甚至下降的。在严重通货膨胀时期,收入增长被通货膨胀吞噬的效应就更为明显。我国从2009年进入目前这一轮通货膨胀周期之后,可以参照的基尼系数(食品类支出占消费品总支出的比例,国家统计局从2006年已不再公布该数据,故只能参照学者的研究)是不断上升的,这客观说明人们被迫将更多的收入用于必需的基本生活消费品方面,他们的真实收入水平是在下降。日常生活中,普通工薪阶层也会明显感觉到他们在食品、能源、居住、交通等方面支出压力增大,不得不缩减其他非必要的生活开支。这样,人们就面临着双重窘境。一则,他们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更多了,从免税者变成纳税人,从缴纳5%到缴纳10%;二则,他们的名义收入增加并没有带来生活水平的改善,反而有可能伴随着生活水平下降。通货膨胀和税档潜升更为严重地恶化了较低收入阶层的处境。

在实行高度累进的个人所得税制度的国家,通货膨胀与税档潜升总是紧密相联的。尽管它们在提高人们税负方面共同发挥了重要作用,却又非常有迷惑性,让人很难认识到它们在起作用。究其原因,最重要的一点是人们无法区分其名义收入增加的来源。在价格变动频繁的年代,人们不会知道他们的收入增加是仅仅来自于个人的努力,还是来自通货膨胀带来的压力。即便某人意识到通货膨胀的作用,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收入增加之中有几成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几成是被通货膨胀推上去的。这种情况下,人们当然有可能把税档潜升当成其真实收入增加而带来的税负增加。毕竟,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人们更愿意把坏事诿过于他人而把“好事”即收入增加看作是自己个人努力的结果。

通货膨胀和税档潜升的真实效果,就是伴随着名义上减税的事实上的加税。由此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免征额提高的同时个税总量却还在大幅攀升,而且长期来说,其升幅会比其他税种更快(虽然短期内可能有小幅下降)。对一个国家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福音。税收增幅远远高于人们收入的增幅,让一国的财富和资源过度集中在政府的手中,造成的就是国富民穷的结果。而政府并不是生产者,它只是税收和财富的净消费者。只有企业和个人,才能将累积的资本转化为更多的产出,才能带来经济的长期增长和持久繁荣。是时候考虑改变目前财政越来越膨胀的趋势真正藏富于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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